我们在一起,有过非常美好的日子。在他的小屋里,鲍勃拥住了我,我没有拒绝,也没有想到拒绝。这并不是说我不在乎自己,不重视自己,而是在我心里,嫁与不嫁,早已没有分别。或者说,我其实早已经嫁给他了,只是缺一个形式上的承认而已。对于他为我而留下来,我充满感激。我不是那种让人看上去就很惊艳的女孩儿,我没有经验,没有学历,家里更没有什么来头,所以也没有钱。鲍勃和我在一起,除了真心喜欢我以外,我想不出他还能图我什么。相反的,我所没有的一切他全都拥有,不仅拥有,还拥有现在人人梦想的可以出国定居的筹码,可是他从来没有拿这个来向我炫耀……他一直都是这么体贴照顾着我,除了身体,我不知道自己还能用什么去回报他。而且这种回报,我以为毫无亵渎可言,我从未怀疑过我们之间的那段交往有什么不洁之处,从未怀疑过。如果不是因为他母亲突然病重,他也不会急匆匆丢下我就走了。
丢下我走了,也就再没回来。这当然是个骗局,是他母亲的虚晃一枪,为的就是把儿子骗回到自己身边。我唯一不明白的就是,事后鲍勃为什么连一个字都不给我,包括电话,也没有。我曾找他叔叔问过,就连他叔叔也不见我。鲍勃并没有给我留他在国外的电话和地址……开始时我还幻想,他会哪一天突然回来了,然后满脸惊喜地站在我面前……但是也没有。鲍勃走了之后,我就大病了一场,而且这一病就是半年多,如果说打击的话,这是我这辈子遭遇的最严重打击,除了那次之外,就是这一次。
和薛巍认识时,我自问已经是个千疮百孔的人,当然我说的不是身体上的,而是来自心灵上的大大小小的硬伤——鲍勃的走,一直都是个谜,我最好的朋友告诉我,有的事情,也许直到死,都不会有答案。我知道,他是为了让我死心。鲍勃9月份走的,我和薛巍是转年2月份经人介绍认识的,介绍人说他性格沉静,为人踏实。我想到朋友说只有投入到新的感情中,才可以治疗以前的伤,于是我就去见了。
我还记得那天特别冷,我们约好晚7点半在吉利大厦门口见面。因为塞车,我比约定的时间晚到了一会儿。刚走上台阶,就看见介绍人朝我走过来,身后是一个戴眼镜,斜挎一个大帆布书包的男孩儿,他穿着黑皮夹克,围着素格围巾,猛眼看去,特别像唱歌的林志炫。也许是在外面站得太久,他的鼻子都冻红了。我抱歉地向他说对不起,他没说话,只是笑了笑,洁白的牙齿使人联想起某种牌子的口香糖。
说实话,薛巍给我的第一印象真的好极了,干净、斯文、有礼。他在中学教书,目前正在读研究生,所以才把交女朋友的事给耽搁了。薛巍说话的时候不爱抬头,两手交叉着放在腿上,眼睛看着穿梭来往的人群,间或看一眼我的脸,马上又会把眼睛错开。看到他这样,不知为什么,我的心好像被什么东西轻轻触动了,一种柔软的情绪蔓延开来,心越来越慌,手心里湿津津的全是汗。我慢慢打开皮包,试图找到一包纸巾,这时,他把他的毛线手套很自然地递了过来:“你手冷吗?带我的吧。”原来他一直在注意我,我把手套接过来拿在手里,生怕他洞察到我心里真正的感受,以至于连一声“谢谢”都忘了说。这就是我们的第一次约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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